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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吃 讲 茶  

2013-05-02 17:07:18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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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 讲 茶

/沈晓

 


  “未吃阿婆茶,不算到周庄。”阿婆茶是周庄旅游的名片。

    到周庄旅游,只有喝了“阿婆茶”的人,才能品出水乡古镇的韵味来。

    周庄人爱喝茶,而且吃茶的方式很讲究。茶具越古越好,如今深宅大院里珍藏着的青花瓷盖茶碗、玲珑精巧的茶盅、古朴典雅的茶壶以及釉色光亮的茶盘。煮水要用陶器瓦罐,燃料要用竹片树枝,沏茶要先点茶头,隔数分钟后,再用开水冲泡,这样可以使茶色香味浓。无论市镇和农村,人们经常看到六七十岁老太聚在一起吃茶。   

   “阿婆茶”是个民间习俗。东道主定于某日请喝“阿婆茶”,数天前就四出邀请,筹备茶点。是日,洗涤茶具,摆设桌椅。宾主招呼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宾客,依次就座。周庄人喝茶不叫“喝茶”而称之为“吃茶”。喝茶时,主人先在桌上放上几碟腌菜、酱瓜、酥豆之类的小吃,作为佐茶菜,表示真诚待客。

    这些年,“阿婆茶”伴随着周庄旅游,成了水乡古镇的一种良好风尚,随之衍生的阿婆菜、茶果、糕点得到了游客的青睐,“阿婆茶”提高了周庄的知名度。

    阿婆茶是茶文化的延伸。按其内容,有较多名目:春茶、满月茶、喜茶、监生茶、筹头茶、吃讲茶,等等。吃讲茶虽然不是周庄的专利,但能够把吃讲茶做到极致,肯定是周庄的创意。

    绕开人声鼎沸的沈厅往南,走隆兴桥到南湖街,有一家“周庄吃讲茶”馆,非常有名。负责人张玉林告诉我:“周庄吃讲茶”虽然不赚钱,但是其作用丝毫不亚于沈厅、张厅。在这里你能了解到费孝通先生在《江村经济》中描写的水乡社会的种种。”

    2012年春天,周庄成立了吃讲茶协会,“周庄吃讲茶”馆已经成为周庄的“文化道德讲堂”,按计划定期举办“道德讲堂”和吃讲茶活动,不时还会有各地的模范人物来宣讲先进事迹。旅游公司副总经理张卫青说:在周庄,像“吃讲茶”馆这样的微利乃至非盈利的文化馆舍还有不少,目的是要着力打造许多既有现代特色、又融合了周庄水乡元素的新文化名片,以开拓旅游空间与内涵。

    上海市家喻户晓的名牌电视栏目《新老娘舅》和《一呼柏应》的嘉宾主持柏万青,不久前来到周庄,专程考察了周庄的水乡风光、周庄的纯朴民风,而“周庄吃讲茶”特别令他们感动,认为吃讲茶与《新老娘舅》有异曲同工之妙,可以说周庄吃讲茶是《新老娘舅》节目的原型。于是,《新老娘舅》摄制组来到周庄,还邀请了沪上知名主持人共同助阵,拍摄《新老娘舅》春节特别节目。蛇年新春,上海新娱乐频道播放了在周庄拍摄的《新老娘舅》春节特别节目。其中,戏曲矛盾的冲突融合,滑稽搞笑的表演惹得观众笑声不断。

   “吃讲茶”是一种古老淳朴的民间遗风,南方人称喝茶为吃茶,“吃讲茶”的前提当然是要喝茶,但关键是要“讲”,即讲道理、讲说法、讲面子,实质上是一种民间仲裁。所以在江南一带尤为盛行。 

    旧社会“堂堂衙门朝南开,有理没钱莫进来”,老百姓之间发生纠纷,双方各有各的理,却怕去打官司,便相约去茶馆,请个双方公认的仲裁人,说理调解。目前,周庄民间还流传着不少关于吃讲茶的趣闻轶事:《徐民望舍身请命美名扬》、《沈万三杯茶泯恩怨》、《叶楚伧茶话解纠纷》等等。

    旧时水镇周庄的一大特色,就是茶馆星罗棋布,南市街、中市街傍河茶馆鳞次栉比,有二三十家。比较有名的有富安桥上的“凤凰楼”,茶客以周庄本地为主;西市街的“聚宾楼”和“第一楼”则以芦(墟)、莘(塔)、(北)厍的乡民为主要茶客。

    市河里,四乡摇来的木船麋集;茶馆店里,人头挤挤,熟识茶客,打恭作揖,招呼问候。长桌方台,茶杯晃动,吞云吐雾,水火夹攻,跑堂小二,快步流星,提壶冲水,吆喝声传,热情招待。老虎灶上,热气腾腾,街面上,烟雾袅袅,从清晨起到半下午时候,茶客入座出馆,行色匆匆,忙忙碌碌。正所谓“饮翁之意不在茶”。

    上茶馆吃讲茶,早已有之。从前民间劳苦大众、贫穷百姓遇麻烦事、闹纠纷,投诉无门,更无钱上法院,更普遍的是不相信官府。民间若起诉讼,万不得已打官司,是一桩伤钱、伤身,两败俱伤的事。村民中邻里间,为宅基地角纠纷,同族兄弟翻脸,分家承产不匀等,情愿选择上街到茶馆泡壶茶,大家把事情讲讲开,届时往往有老长辈介入,村镇上德高望重者出面调停,息事宁人。 

    据说“吃讲茶”还有一套基本程式:事先要在茶桌上摆上两把壶嘴相对的茶壶。双方当事人落座后,“茶博士”(茶馆主事人)为每位“茶客”泡上一碗茶,给仲裁人另沏一壶上等茶。当茶博士冲第二碗水时,仲裁人把手中茶壶在桌上重重一放,全场肃静,调解正式开始。双方各自陈述理由,“茶客”们进行分析、评理、调解,最后由仲裁人做出结论和解决意见。当双方讲和、起身握手时,茶博士会不失时机把双方用过的茶壶壶嘴相交,表示纠纷得到满意解决;仲裁人把两壶茶一齐倒入一个碗里,让双方一饮而尽。然后,由理亏一方负责支付茶资,相当于法庭缴付败诉的诉讼费。

    茶与酒不同,酒性热烈,使人兴奋激动,喝多了扰乱思想,容易言语失度,仪态失检。而茶性平和,使人冷静理智,头脑清醒,能自我节制,所以碰上麻烦事调解,茶馆比酒楼合适。而且茶馆是公共场所,有公众才会有公理。凡态度诚恳、善于退让、甘愿吃一点亏的一方常常会赢得同情,博得好评;蛮不讲理者往往受到舆论责难。

    吃讲茶,在决定重大事项、公断民间纠纷、清除亲邻隔阂、劝导浪子回头、缓解人际关系等等方面起到作用的事例有目共睹,可谓举不胜举。

    周庄重温吃讲茶,颇有创新意识。去芜存精,古为今用。有如“新老娘舅”,讲道理、善调停、明是非。排事态于基层,解矛盾于未然,营造和谐氛围,建设和谐社区,为构建和谐社会添砖加瓦、拾遗补缺。

    在促进社会和谐方面,不能小看“吃讲茶”的作用。边吃茶、边讲理的一种生活习俗,在民间由来已久,是用于解决纠纷的一种形式。饮茶具有舒缓烦闷,调解情绪,平和心气的作用,能增进人与人之间的感情,在平静中享受人际和谐的乐趣。

    当人们发生冲突,需要化解矛盾时,争执的双方就会邀请当地的德行高尚、明白事理的尊者贤人作为调解纠纷的“中人”,来主持公道。他们进入茶馆后,“中人”在中间位置坐下,冲突双方分坐两边,边饮茶,边摆事实,讲道理,然后由“中人”予以评理、裁决,茶钱由输理的一方支付。

    “吃讲茶”,评说的范围从家庭矛盾、邻里纠纷到公共事务与管理,调解的内容则涉及婚姻、情感、财产、行为等诸多方面。往往有许多人围观,场面颇为壮观和热烈。作为一种解决纠纷的方式,在中国传统社会里,以诉讼为耻的“无讼”理想观念影响颇深。“乡土社会”是礼治的社会。所谓礼治,就是对传统规则的服膺。吃讲茶解决了人们对诉讼的厌弃和排斥,使和平调处成为民间解决纠纷的重要方式。

    法治社会,尽管有人民法院秉公执法,但由于传统伦理情谊的长期影响,加之人们的法律意识还不是很强,“吃讲茶”的民间习俗还能够在一些地方得到延续——人们愿意去茶馆调解纠纷。特别是在某些农村,有的还将村民调解委员会设在小茶馆里,由村干部和老党员、退休教师等充任,评说事理,了断杂务,取得了较好的调解效果。

 

 

《昆山文化研究》2013第一期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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